阿娜爾古麗與石榴花 - 明周文化

阿娜爾古麗與石榴花

30 Aug 2018

如果遇到一個維吾爾族女孩名叫「阿娜爾古麗」,那你應該明白,她名字的意思是「石榴花」。

維語裏有不少來自波斯語的詞彙,「阿娜爾古麗」即是如此,它是由兩個單詞合成的複合詞,阿娜爾為「石榴」,古麗為「花、玫瑰花」。今天,伊朗人所說的波斯語中,也仍然在使用這兩個常用詞,把石榴呼為阿娜爾、花叫做古樂。維語會借用波斯語的石榴一稱,其實反映了一個歷史細節:石榴最早是波斯的原產植物,在歐亞大陸漫長的文明交流過程中,逐漸移植到其他地區,其中的傳播途徑之一,就是沿着陸上絲綢之路向東擴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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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東地區,街上隨處可見美麗的紅石榴。

歐洲人喜歡把一切從中國傳入的物品都說成是馬可波羅帶回去的,同樣,往昔的中國人相信西域來物皆為張騫偉大征程的結果,其中就包括石榴,不過這個說法不大可信。從記載來看,石榴在東漢到兩晉時移植到黃河流域,至唐代,已是長安等地的常見植物了。因為石榴果多籽,古人將其視為多子多孫、家族興旺的象徵,格外看重,清時北京有句俗語「天棚魚缸石榴樹,白貓肥狗胖丫頭」,意思是這些都是富裕人家的標準配置,庭院中至少會種一棵石榴樹。及至正月,女性必須頭簪紅絨製的假石榴花,花枝下還要垂個小金元寶,顯示喜氣和吉利。

近幾年來,借助現代物流的發達,新鮮的石榴果可以快速運往各地,於是很多城市的街邊都出現了專賣石榴汁的小攤,攤主用特製的榨汁機當場把石榴果榨成鮮汁,新鮮清甜,快速補充糖分,絕非灌裝飲料可比。最近我有機會到廣州,發現也一樣有人在鬧市出售鮮榨石榴汁,這應該是羊城生活裏新出現的享受吧。

對我來說,始終難忘的是伊斯坦布爾的石榴汁,那裏也是街邊小攤上現榨鮮果,不過果汁呈深粉紅色,像寶石一樣好看,而且濃度很高,相比之下,國內攤上提供的只是一杯色淺味薄的汁水,口感差太多了。另外,四位閨友一起遊伊朗時,偶然在伊斯法罕吃到石榴霜淇淋,讓大家事後都念念不忘。那家小店只賣石榴霜淇淋,石榴酸味的西式霜淇淋為淡粉紅色,品質很地道,又澆上深紅的石榴醬和石榴果凍,因為原料都是傳統農業和傳統畜牧業的產品,所以滋味濃郁,在所謂「發達世界」反而吃不到。

如今,內地以雲南石榴最為暢銷,但朋友們說,新疆的石榴其實更為味美多汁。閨友島女史便強力推薦新疆和田特產的石榴酒,它把和田瑪瑙石榴釀入葡萄酒中,同時加進當地另一樣特產──玫瑰花,酒液裏既有石榴的甜度,又漾着鮮明的花香,確乎適合小酌。

石榴,玫瑰,葡萄,都是從歐亞大陸中部向東流傳的植物,如今彙聚在一支酒瓶裏,傾入自己面前的杯中,留香於唇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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