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】菜園村的牛郎織女 初戀一輩子

撰文: 李雨夢     攝影: 梁俊棋

11 Feb 2018

八十四歲的游伯和八十二歲的游嬸,被菜園村裏的人稱他們為牛郎織女,這源於少年時代,兩人便是因為放牛而相識。

101相依相守一輩子的戀人,到了今天,仍然甜甜蜜蜜。

看牛種田 相識於五十年代

上世紀五十年代,共產政權上台後,游伯的家族被列為資產階級,為了生存,母親帶着兒子逃到香港,那時,他只有十五歲,落腳的地點在新界錦田。

沒有工資只包三餐的情況下,少年游伯當上了放牛的人,也是在那時,他認識了游嬸。「就在錦田蒙養學校那邊,以前好多農田的,游嬸那時要幫家人耕田和看牛,大家都是在那些田裏工作,便認識了。」那個年代很單純,看對了眼,便開始約會,游伯記得,正式走在一起的那年,他十八歲。跟一大羣人一起看戲,到了後來,已是單獨的約會。

「我哋兩個人會喺錦田踩單車到元朗睇戲。」想起從前的往事,游伯臉上不禁泛起甜滋滋的笑容。還記得第一次約會時,看的是羅劍郎和羅艷卿所演的電影,「那時當然要看愛情戲啦!」是因為要追求游嬸嗎?游伯笑說︰「係啊!」

年輕時,有人問過游嬸,為什麼選擇了游伯?游伯一直記住她的回答︰「佢話鍾意我性格老實,係鍾意我個人,唔係我有無錢。」

這對「牛郎織女」相戀數年以後,廿三歲的游伯和廿一歲的游嬸決定結婚,彼此都是對方的初戀情人,這一輩子,也只有對方一人。

結婚之後,兩人都各自忙碌於自己的工作,賺錢養家,維繫好一個家庭,是他們的共識。游伯和游嬸育有六名子女,子女們長大後又成家立室,現在已是兒孫滿堂,「我就快做太公啦,哈哈。」

101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這一執,執了差不多七十年。

維繫一段關係近六十年,在這對夫妻身上,好像一切都是自自然然、如水般簡單。游伯堅定地說︰「我哋完全無咩爭拗。」記者睜大雙眼,不禁再問︰幾十年來都沒有?游伯說︰「現在可能有少少,就是叫她煮飯不要放那麼多鹽和油,哈哈。」為什麼能夠一直和睦相處?「我都唔明,大家都保持得咁好,所以成條村的人都話我哋係模範夫妻,其實無得嗌交的,道理就喺到,唔啱就要拿出來講。」

訪問進行期間,游嬸繼續她每天的生活日常,直到後來,也坐下來談起舊時日子,游嬸顯得輕描淡寫︰「那時你鍾意我,我又鍾意你,咪嫁囉。而家個個都老啦,仲有咩鍾唔鍾意,唔鍾意都要鍾意㗎啦!」話畢,兩人大笑。

讓我們現在再拍一次拖

五、六十年代,香港仍未發展成為一個「國際都會」,那時候的結婚,沒有什麼度蜜月旅行,兩人也從未試過一起去旅行,直到退休後,終於有了時間,也有了機會。

「以前最叻都係去元朗睇戲咋,退休之後仔女都大了,無咩好擔心,就出去旅行囉。第一次出門就係去中山,之後就成個廣東都周圍去。」第一次結伴出遊,什麼感覺?「開心囉,因為以前成日做嘢,都無機會去旅行。」

101游伯游嬸一家人的全家福,他們共有六個子女。

游伯說,退休之後,兩人多了很多相處的機會,也多了很多拍拖的時間。

2009年,發生反高鐵保衞菜園村事件,他們的時間和心力也要花在保護自己的家園上。在請願抗議的現場,游伯和游嬸都會一起出席,他們很溫和,不過是想守護這個建立多年的家園。這個家園,包含了他們的愛情。經歷過連串保衞事件,游伯覺得,他與游嬸的感情更加牢固,「因為同心協力,兩個人一條心。」

晚年的情,跟少年相比,多了一些深刻,「後生時候要拖手,而家都要拖,驚佢跌倒啊。」游嬸話不多,一時淡然,一時大笑,最後被問到,如果生命中沒有了對方的時候,她略帶黯然地說︰「都唔使講啦,是但一個,都會好難過!」

電影《相愛相親》的導演張艾嘉說過,愛是天生的本能,親卻是需要教育、練習、修練,於是先相愛,再相親。看見這一對,感受到「老伴」二字的甜蜜與重量。也許如同游伯的比喻,他說他們之間的愛情,就像桄榔樹般,沒有橫椏,只有一條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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