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落區】春風吹 又見金漆揮寫「靈氣」揮春 -弓絃巷93歲添叔 - 明周文化

【落區】春風吹 又見金漆揮寫「靈氣」揮春 -弓絃巷93歲添叔

撰文: 葉青霞     攝影: 關震海 (協力:曾慧雯)

16 Feb 2018


添叔、紅紙、毛筆、金漆、揮春,構成上環摩羅上街(古董街)接連之弓絃巷的一道風景,新春前這道風景多添一條等候他揮毫新年願望的人龍。用餐刀裁切紅紙,揮春不論大小都用同一支筆,把寫好的揮春攤在地上放乾,隨手拈來的鉸剪拉呎油漆蓋,甚至路邊的磚頭木條,都是臨時紙鎮。成件事好raw,好街頭,好庶民,好貼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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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年初三都係我生日!

他眼神堅定地說:「寫字係我精神食糧,可以行氣活血,你有無見我手震呀?」記者信,真係信。每逢正月初三就大一歲的添叔,今年已經九十有三,具有相對年紀異常充足的中氣,相對年紀極度清晰的思路,相對年紀十分矯健的步伐。如果說寫字養生,他就是活見證。

採訪當日是年廿一,記者一行三人在他的書法檔逗留了近五個小時,有八成時間為添叔充當書僮,助他裁紙、提示他要寫甚麼揮春、把寫好的掠乾、點算揮春數目、應付客人查詢,因為這一天,他接到一單四千三百元的大生意,要寫近七十張大大小小的對聯、揮春及合體字門貼,重點是客人希望他兩小時左右起貨。這位帶點霸氣但有禮貌的太太強調:「其他有啲人寫平啲㗎,不過我都係鍾意你手字。」

雖說他相當精靈,畢竟突如其來的客人太多,要求又五花八門,任誰也手忙腳亂,何況他是個九旬長者。不過即使準備過程如何「甩轆」,落筆之時他總是不徐不疾,從容完成一張又一張,而且筆鋒帶勁。佻皮的他不忘認叻:「你睇我寫呢四張身體健康,四張都唔同字體㗎!草書、楷書、行書、隸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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挨年近晚,一大班老主顧蜂擁前來。一位看來富泰的太太氣沖沖走來道:「你做乜唔聽電話,以為你休息呀,幾驚呀。我間藥房年年搵你寫一大張『生意興隆』㗎嘛﹗」客人的焦急不安,顯示了這張揮春對他們的重要。觀察了半天,光顧的都異口同聲表示:「年年搵佢寫」。他忙得買了下午茶熱狗都沒時間吃。記者不時問他會否肚餓,他總是答:「一陣先,寫完先食。」

筆走龍蛇八十載

強調「寫極都唔厭,越寫越精神」的他筆走龍蛇八十多年,七八歲在廣州幫當中醫的契爺磨墨,字是看懂的,不是學懂的,更漸漸愛上習字。「佢要寫毛筆字開藥方,我就喺旁邊睇。」後來來到香港,他在金鐘的船廠做學徒。「打仗呀,要幫日本仔做嘢,因為我識字,溝通到,佢哋當我半個翻譯咁。」和平後,他在弓絃巷開檔賣眼鏡,配上平實店名:添記眼鏡。「我係視光師來㗎,我檔口掛咗個牌㗎!」說時自信滿滿,眼角會卡通式「叮一聲」那種。

六十年代他看到不少人新春前在古董街一帶擺檔寫揮春,他也貪得意跟着擺,後來有了熟客,就在檔口寫。對於自己有五湖四海慕名而來的人客,零舍自豪。「日本人、韓國人都搵我寫,仲有啲帶古玩來賣嘅北京人。」他稱客人歡喜他的揮春,是因為有神明加持。「我個檔口係龍口位,近文武廟,啲靈氣呀灑落啲揮春度呀。」靈氣難以測量,但記者相信大部分年復年幫襯的,都因為喜歡這位長壽老人蒼勁有力的大字。

入黑了,他尚有三副對聯要寫,街燈光線微弱,攝影師為他打燈照明。寫了一副,他終於翻出下午茶,三扒兩撥啃掉,提起精神把餘下的寫完,終於有時間跟我們談了幾句。

再三強調,添叔雖然壯健,但一次過用神寫這麼多張,不辛苦就假。日落黃昏,添叔手有微顫,明年想找添叔寫字,請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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