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香港難民,看不見的牆】母懷胎時 父被羈留 誕下嬰兒後的哀愁 - 明周文化

【香港難民,看不見的牆】母懷胎時 父被羈留 誕下嬰兒後的哀愁

撰文: 鄭祉愉     攝影: 劉玉梅、徐子豪

12 May 2018

「第22屆人權新聞奬中文特寫組大獎」得獎報道

新生命的誕生,對聲請者家庭來說,到底意味着什麼?

「見到BB那一刻,真的好開心。」W是巴基斯坦人,來港8年,酷刑聲請者;N是印尼人,曾是家傭,因僱主忽然拒絕聘用,逾期居留。同是天涯淪落人,兩人在港結成夫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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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刻,他們抱着孩子,彷彿定格成一幅溫馨家庭照。

可是喜悅過後,緊接而來是各種排山倒海的開銷。難民領取的成人食物券,不能用來買嬰兒用品,新生兒需要登記「行街紙」,才能向ISS領取支援;找朋友借用剩的尿布、沒有奶瓶。

一罐奶粉要差不多300元港幣,只能吃3個星期,他們負擔不起;尿布一包40元港幣, 先借朋友用剩的;寶寶頭上一塊塊紅腫敏感, 看門診的錢也沒有。

第一次訪問時,N臉色異常蒼白,原來剖腹產傷口發炎,只是她堅持於術後出院照顧寶寶,經常處於低燒狀態。過了數天,終於不支,送院後兩星期才康復過來。

住院期間,夫妻財政仍然陷入窘境。每 月200元交通費,也得省起來精打細算。W一 個大男人,照顧小孩,手忙腳亂。本來要到馬頭角羈留中心簽到,還要去九龍灣進行入境處 審核面試,為了省錢,全部放棄了。W想用食物券換現金,甚至提出跟記者換,不料那是犯法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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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致電勵行會,職員給出建議是盡快到ISS為寶寶登記,才能領取奶粉及尿布,以 免錯過1個月的補貼,此外,也可向移民母親機構”PathFinders”尋求協助。終於,BB出生後1個多月,兩人才終於順利完成登記。

難民之家,永遠舉步維艱。去年7月,W 曾因沒錢去簽到,被送到CIC羈留,當時他的太太N已懷胎8個月。

「好擔心她,我哀求職員放我出來,她在外面,沒人照顧她,我不可以 離開她。」W想起來仍紅了眼。「明明最多(可以羈留)28日,但可以5、6個月都未放出來。」

原先位於屯門荒村的村屋,環境髒亂, 為了新生嬰兒健康,他們暫時寄居在朋友家 裏。幸好有一間房將要空出來,月租9000, 兩個家庭,共7人分擔,加上新成員的援助, 才剛好足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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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種種理由,故鄉的家歸不得,兩個異鄉人,在港相聚,相濡以沫。N的家庭因欠 債,她有家歸不得,不過,原來最近問題解決 了,家人也開始着她回去。W少年時,與同村 少年打板球贏了,豈料對方舉着槍衝進屋內, 他害怕極了,意外殺死了對方。「巴基斯坦很容易因小事爭執殺人。」W因後悔一直逃避, 但近日兩家人握手言和,他好像也能回家了。

他們各自期待回家,盤算着先去哪邊, 討論時總是開開心心的,鬧作一團。

「至少我沒有打算再回來香港。」N抱住兒子,與先生相視而笑。

計算難民一個月的生活:怎樣過?

2016年年末爆出「食物券遭收購套現」事件,滯港難民平價出售食物劵,以換取現金,為什麼?不如我們來計算一下滯港難民的生活,由國際社會服務社(ISS)提供的食物援助,在指定商戶惠康能買到什麼。ISS指出,食物劵不能購買食物以外的東西,包括煙、含有酒精、藥物、健康及美容產品及禮盒。當然也不能違法兌換成現金。

至於住房,ISS指,住屋津貼會在個案負責人家訪及批准津貼申請之後,直接支付給單位業主,並盡力確保為確保安全,家訪時亦會留意該處是否有睡床、煮食、清潔食水、洗澡、廁所等基本設施,又鼓勵合租。假設你足夠幸運,能找到1500元的住宿,以下為你的真實生活:

援助
食物津貼:$1200
住屋津貼:$1500
交通津貼: $200(往返指定地點)
公用設施開支:$300(水電煤)

每日食物開支
(平均每天食物劵可用開支上限:$38.7 )
一包菜(300g):$10.3
即食麵三包($3x3):9元
一包腸:$15元
食物總開支:$34.3

每月交通費開支
(以每月$200的上限計算,從旺角住所來回) :225.6
1. 到青山灣入境事務中心簽到:$40
2. 到屯門取免費冬衣:$38
3. 每兩星期到Justice Centre一次:$47.6
4. 每星期到教會崇拜:$91.3
交通總開支:$216.9
每月約有23天不能乘搭任何交通工具

其他開支:
水電煤:$400-500
電話卡一張(深水埗價):$38

結論:超支約300元,需要向其他機構尋找支援

(資料來源:難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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