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速繪畫家五木田智央 與他沒有色彩的爵士群像

撰文: 匡翹     攝影: 譚志榮(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)

07 Feb 20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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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木田智央早前來港參與自己首次在港個展

有些藝術家,你極難與他直接談藝術創作。他們傾向簡化地回應你陳義極高的問題,你為什麼創作這幅作品呢?背後有什麼意義呢?「沒有啊,就是剛好看到那情景而已。」這是五木田智央真實的回應。「那作品我只畫了三十多分鐘,是真的看到有人在擁吻,嘩啦嘩啦的,就畫好了。」

然後我們可以怎樣談下去呢?翻譯小姐在英語、普通話與日語之間有點迷失,五木田在白紙上花十多秒隨手畫出一個哨子頭的人像。不如談談別的。我問。「你喜歡什麼音樂?音樂對你很重要嗎?」他突然笑起來。

業餘音樂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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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花了三十多分鐘就完成的作品

五木田智央穿著Levi’s的丹寧牛仔褲,配一對老舊得很漂亮的皮革黑色皮鞋,頭戴「偷仔帽」,時尚得像日本時裝雜誌裏出現的某種職人。當被問到最喜歡的爵士音樂家時,他第一個說出的名字是Thelonious Monk,「跟你一樣是戴着帽子呢,」他又再次笑得很高興,喝了喝手邊那杯水。

五木田智央說,音樂是他的興趣。他愛聽爵士樂,除了Thelonious Monk外,還有Mile Davis、Duke Ellington等大名。他會打鼓、吹小號,就連這次在香港的展覽名字《Hotel Paraiso》,名字也是來自細野晴臣的唱片《Paraiso》,”Harry Hosono”,他這樣稱呼細野晴臣。「那是1978年的唱片,我首次聽到這唱片時,我還只是一個小孩。It is really something。」

Something,他總是在重複這個字眼。也許是真正的意義散失在語言的轉化中,又或者那根本不能言傳,於是他只能用something去形容那「有點意思」的狀態。「有時作品要累積一定數目,你就能看到something。」他這樣說。

音樂是他的興趣,但繪畫倒不是。「我是不能停下來的。自小就喜歡畫畫,也希望在藝術世界中競爭,但在我年少的時候,日本的藝廊並沒有那麼多,於是我便當上平面設計的工作。老實說,要應付客戶的需求,那對我來說十分困難,而繪畫也其實是一種放鬆。」從九十年代起,以即興的快速繪畫闖出名堂,五木田智央的創作方式,是通常大量直覺式的創作,讓作品自己發聲。那是否創作的懶惰?不一定,如果藝術家有吸收到足夠的養分,而他的技藝又足夠給予作品一定的藝術高度,那創作前的想法,不一定是必要的。

「我很多作品,也是想到就畫的。沒有什麼原因,唯一的原因可能是我不能停止畫畫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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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相信,通過大量的作品,自然能展現出某種指向。

流行文化薰陶

用流行文化角度,似乎較易理解五木田智央這位藝術家。成長於六、七十年代,影響他的除了爵士樂,還有大量雜誌,「我自小家裏就有很多雜誌,而吸引我的不是什麼特別的照片,反而是那些大眾照片,例如說是車禍現場的照片。」

1969年生於日本東京,成長於日本經濟發展最快的年代,他自小就開始聽爵士樂、繪畫,熱愛長時間的旅行,「一般都是數十天的旅行。我還記得在二十歲那年,我去了印度。那對我來說,簡直就是文化衝擊。我一走出機場,就有十多個小孩圍過來問我拿錢。然後就是極度的炎熱。」長期的旅行,他幾乎遊歷過東南亞所有的國家,任由自己身處異國的狀態。而除了雜誌、音樂與旅行,對他影響極深的另一流行元素,就是摔角。他是日本職業摔角手豬木的支持者,而他第一本出版的書籍,就是以摔角為題材的《LINGERIE WRESTLING》。

「那本書也讓我有了出國展覽的機會。當時出版後,突然有紐約的策展人問我會否參與一個羣展,那就開始了我在國外的展覽了。」

而所謂的Hotel Paraiso,其實是一個虛構的場所。「當我知道有這展覽時,我其實已完成幾張作品,當被問到要改一個什麼名字時,我就想到那唱片,以及我在墨西哥旅行時住過的那酒店。」

那酒店名字就是Hotel Paraiso。但五木田智央筆下反映的卻是他受過的文化薰陶,「為什麼要畫那麼多黑人呢?那是因為我太喜歡爵士樂了,在年輕時看過的那些黑人爵士樂手的唱片封面,讓我很自然地就畫了許多黑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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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人,與即興的眼睛畫法,反映了五木田智央的繪畫哲學。

酒神式創作

沒有太多的思考,五木田的創作觀,是一種隨機式的印象再現。早期的他仍會使用其他色彩作畫,但有一次當他在工作室使用黑白色的水彩胡亂繪畫時,偶然發現了黑白的混和,可以呈現極大的變化,就開始了他以黑白作畫的階段。「當我在現實中看到某些場景,那在我腦海中留下印象,到了某個我不能預知的時刻,我就會把場景畫下。」黑白在五木田筆下,不是當代藝術一般的走向,沒有走到極簡主義的風格,他呈現的反而是一種近乎超現實的畫風。人物的面目可以模糊,又或突然出現漫畫般的眼睛。「那通常是沒有意義的。眼睛的處理,是因為我畫了許多次,但也不滿意,就一直修改,最終就變了這種眼睛。」

由於多年來從事插畫、設計工作,在日本,他很易被定位為一個插畫家,「現在我沒有從事設計工作了,我想,我也不屬於設計或藝術的圈子吧?我只是一直在畫而已。」他又喝了喝水,「現在我有時也會設計T-Shirt之類的,但主要就是每天在畫新的作品。」

然而他的作品,卻可以在Art Basel等大型藝博會中出現,自言從沒想過什麼是藝術,他卻走出了另一路徑,在西方藝術世界,可以找到有趣而能理解的文化符號,同時卻又加添了日本藝術家特異的筆觸,「我甚至沒想過自己作為日本的藝術家。」他以一貫對藝術淡淡然的態度說。

我們又談到爵士樂。「這展覽的氣氛,有點像Coltrane的音樂。」說到這裏他才又興奮起來。於是,我們又走進了五木田那虛構的藝術場所。「這幅畫是最後才畫的,」他笑說,「沒什麼,因為在墨西哥,到底你也能遇到這種容貌的女人。那不是很詭異嗎?」他又喝了喝水。後來,我們才知道那不是水,是清酒。清酒對他來說,就是最重要的創作工具,他繪畫時一定要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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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次展覽最後一幅畫作,墨西哥常見的女人肖像。

《HOTEL PARAISO》

日期:即日至2月10日

地點:McNamara Art Projects(香港黃竹坑業發街1號The Factory, 202)

票價:免費

查詢:www.mcnartprojects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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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
五木田智央(Tomoo Gokita),1969生於東京,現於東京居住及工作。作品多見六、七十年代日本、美國流行文化元素,九十年代開始以快速的即興作品聞名,近年以黑白人像作品為主,作品帶超現實主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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