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西專欄:年畫 - 明周文化

西西專欄:年畫

撰文: 西西     攝影: 何福仁

26 Feb 20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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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過年,母親健在時,手足們都到我家來拜年。如今則改為團拜,指定日期和地點,但仍有姪女、外甥忽然來訪,佈置一下家居,打掃一下,也營造一點過年氣氛吧,就當是做一會兒運動。家中平日也算簡潔,不必大動干戈了,只把陶瓷花瓶、景泰藍花盆、糖果全盒找出來,洗抹一新,買些水仙回來,已經可以。

以前過年,買過一些月曆啦、繡花的畫兒啦,有的還可以用,還是打開抽屜和雜物箱找找,竟翻出一卷年畫,正適合掛一個春節,把聖誕節掛的聖母與聖子海報換下來。年畫是中國傳統的民間藝術,全國風行,鄉間大概還有不少,城市坊間卻少見了。年畫大抵分兩類:一種是喜慶吉祥類,印了專為過年貼的;另一種則是戲齣年畫,內容都是以舞台傳統的戲繪畫的,也可以貼在牆上。如今卻是印成書本觀賞的多。例如台灣漢聲出版的上、下兩冊《戲齣年畫》,非常精彩漂亮的書,由吾友古蒼梧和陳輝楊當正副編輯,採訪並編寫,我愛不釋手。

書本裏的年畫當然不能剪下來貼在牆上,也捨不得剪下,但從抽屜裏找出來的,因為一幅幅都是單張,而且都是大掛曆那樣的面積,內容又是仙女、仙童等,上面還印有喻意吉祥的字眼;天女散花、連年有餘、三元喜報、招財童子至,利市仙官來,意思意思,最宜張貼。幾幅年畫以前一直沒有掛過,大概因為圖畫印在宣紙上,直接糊貼上牆豈不毀了,應該用鏡框鑲起來才對。沒有去配鏡框拖延了許多日子,還是先拍了照再做。

中國貼年畫的習俗也許在唐朝就開始了吧,因為傳說唐太宗時宮中鬧鬼,皇帝就派秦叔寶和尉遲恭兩員大將,一人持劍,一人持叉,守在身邊。後來才畫成畫像貼在宮門上,成為門神。宋代之後有了雕版印刷,最著名的當然是天津的楊柳青、蘇州的桃花塢、山東濰坊的楊家埠,以及河南的朱仙鎮。其他的還有四川綿竹、山西臨汾等,廣東佛山也榜上有名。

木版年畫的製作分為四個工序:首先是起稿,用柳枝木炭、香灰等畫形狀,修改後用毛筆畫線描成,稱為「朽稿」;次為雕刻木版,先刻線版,再刻色版,材料用棠梨木;第三道工序是手工印刷,顏色自製,黑色用竹葉,紅色用紅花或蘇木,綠色用國槐豆,黃色用槐黃花蕾,紫色用洋藍;最後是用烘貨點胭,是在木版年畫印完後再經手工描繪、潤色。

年畫做得好不好,就看畫工,套色要看顏色有沒有溢出,配襯是否和諧。畫中的花卉和動物都是點睛的東西。石榴和蟾蜍多出眾哦。如果讓我選,我會說,最好看的是三元報喜童子臉上的胭脂,也就是最後的工序點胭。當然,也得要先有那麼大片的光臉才能點上那麼大朵的粉紅胭脂。

每逢佳節,自幼父母就為我們營造過節的氛圍,哪怕是艱難的日子,打仗、走難,希望如今年輕的父母,別輕視傳統的節日,這是文化價值的最佳教育,也讓兒女留下一家人溫暖的記憶。

附記:

《我的玩具》寫了近三年,是時候改變一下,下期開始改名為《造房子》,題材拓寬些,不以玩具為限;每月兩篇。其他兩篇,由何福仁執筆,或是我們的對談,或是他的所看所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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